南淮月明

九州野尘/百苏

CLX手游 郑居和中心杂食

不出坑,咸鱼也不出坑

喻黄 空中城堡

@墨染染mio 永远18岁 生日快乐

        “特大——好消息,特大——好消息,五千年前术士祖师爷索克萨尔留下的宝藏,在近日被发现于蓝雨城——距地面约二百五十米处的空中漩涡……相关专家,根据有关资料推测,那里可能是索克萨尔城堡的遗址——滋啦——滋——”     

        “哦我的天呐这个神奇的破接收器在这么个鬼地方居然还能收到信号。” 浑身上下都糊满了泥巴的黄少天提着他血糊糊的佩剑冰雨惊讶道。与此同时,夜雨站在他的左肩膀上,发出了“滋啦,啾”的一声,于是喻文州掰下来一小块饼干,凑到了鸟崽的喙旁。

        “嗨嗨夜雨是猛禽好吗,请不要擅自篡改它的食谱,”黄少天一歪头,不顾夜雨的尖声辱骂和抗议,鸟口夺食,“……刚刚那玩意儿在说什么?你们祖师爷的老宅子终于被那群丧心病狂的科研家挖出来了?”

        “某种意义上是的。”喻文州迟疑地拍掉了手上的饼干渣,“六芒星城堡现在就在蓝雨的天空正上方。不过从成因角度来看,比起那些科研狂人发现了它,我猜更有可能是由于我们临走前布置的某些魔法阵的运转导致了时空撕裂,让六芒星城堡的一个入口出现在了那个位置。”

        “嗯?魔法阵——等等这个一会儿你给我解释一下——那它,那个入口,能维持多久?”黄少天用剑尖挑开了一只傻头傻脑撞上他们的中阶魔兽,夜雨则非常配合地嗷呜一口吞吃了用冰雨剖开的晶核。

        “一般这种时空裂缝能维持的时间不会太长,多则一个月,短则几个小时。”喻文州沉吟片刻,飞速地从储物袋里抽出了一张咒符,又在上面虚画了一颗缓缓燃烧起来的六芒星,“少天抱歉,我想我们要提前返程了。”

        他们所在的蓝森林目前正值黄昏,冰雨的剑尖上凝结着一层蓝莹莹的光芒。

        黄少天在微光中挽了个剑花,很无所谓地说:“行啊,没事儿,那我们就下次再来吧。”

        众所周知,随着生产技术的进步,魔法与科技在这个时代已经得到了充分的结合。黄少天随着喻文州登上了他们用火系晶石驱动的小型飞行器,准备在接下来的几个小时中度过三次空间跳转,回到荣耀大陆位面的几大城邦之一——他们所管辖的蓝雨城。

        黄少天一屁股坐在了柔软的旋转椅上,喻文州紧随其后为二人施了一个清洁咒,让那些为了让野生魔兽对他们不产生敌意的伪装全部消失在空气中。干净带来的舒爽让黄少天忍不住吹了一声口哨。

        “你刚刚说我们布置的什么魔法阵导致了时空撕裂?”黄少天摆好了听故事的姿势。

        “是的。”喻文州举起他的法杖,幽幽的蓝光投影在飞行器的墙体上,形成一副让人非常眼熟的地图。

        “蓝雨城地图?”黄少天瞥了一眼就认出了他们管辖的城邦,“我记得你在东西南北四个方向都布置了长期的法阵,临走之前还在蓝溪阁顶楼的观星台加固了‘打不破咒’。”
       
        “是这样,但是它们五个魔法阵会链接着形成某种自我运作的保护体系,我临行时加强了这种链接,以防止某些出现在空域的非法闯入。”喻文州说,“我本来是想抓微草王杰希的徒弟们的,没想到抓到了祖师爷的老宅子。”

        “你在说笑话吗?”黄少天愣了一下,此时他们跳跃过了第一个位面迁徙点,巨大的冲击力让他们的表情都有点扭曲。

        “也许。”喻文州犹豫,接着解释道,“索克萨尔的六芒星城堡不应该在这段时间出现在蓝雨城邦的,我之前进行过验算,最快它也只会在十年后的千年庆典上短暂地出现。”

        “哇哦。”黄少天吃惊,“你们术士的研究领域可真是广泛,不过你没事闲得去干那个干什么?”

        喻文州耸了耸肩,他手中法杖的巨大水晶旋转了一个角度,处在墙上的投影随之变成了另一副蓝光闪闪的图片。

        “这是之前我在蓝溪阁藏书楼里发现的笔记。记录者的署名是夜雨声烦,索克萨尔的挚友,你的偶像。他在其中讲述了六芒星城堡的陷阱和咒语的布置,并且解释了这个建筑的存在意义——不止是索克萨尔……和他的爱人夜雨声烦的住所,那里还有一把剑,跟冰雨一样,是平衡蓝雨城邦流窜水系元素的魔法体系的重要组成部分。”

        “等一下,索克萨尔和夜雨声烦?爱人?”

        “根据那本笔记我推测他们是伴侣关系。”喻文州忧愁地看了一眼黄少天,后者似乎要晕厥过去了。

        “总之,在六芒星城堡消失之后,我们现有的魔法体系在五千年后即将产生新的平衡。”喻文州提前做出总结,“你的冰雨只需要蓝森林守护兽的一滴眼泪就可以炼制进阶,而蓝雨城邦是不会想要新的魔法元素的加入的。”

        猛然知道自己的男神剑圣夜雨声烦是gay的黄少天依旧沉浸在自我混乱中,于是喻文州又一次担忧地看了他一眼,然后从储物袋里掏出来一本破破烂烂的笔记递给迷乱状态的黄少天:“这是夜雨声烦的手记。”

        “啊?啊!”黄少天愣愣地接过册子。

        天呐,我的偶像也喜欢男人!

        黄少天异常激动地想:那我是不是可以开始追求喻文州了?

        他都愤怒到忘记质疑为什么我藏着夜雨声烦的笔记不给他看了……

        喻文州非常悲伤地想:黄少天果然不会喜欢男人。

        夜雨:“啾?”

        空气中蔓延的一丝尴尬在两个人离开飞行器,抬头看向蓝雨城天空正中的空中城堡时化为了乌有。

        “天才啊,”黄少天张大的嘴可以塞进一个夜雨,“这布置,这排场,索克萨尔约莫是五行缺德吧。”

        喻文州叹气,虽然没有说话,但看他的表情也非常赞同。

        包裹着城堡的巨大触手植物在半空中挥舞着,蓝黑色调粘液滴落在蓝雨的城邦保护罩上,不断地被净化,又不断进行分泌,依次类推反复进行,显得天空格外的恶心。

        “压力山大,感谢所有的神明你们终于回来了。”郑轩垂头丧气有气无力地给防护罩的裂缝处扔爆炸咒,徐景熙跟着他扔修复咒,小卢一边斩断溜入城邦的小怪一边举着传导器尖叫:“小别前辈,这里好惊险好刺激!啊啊啊吃我一剑!”

        “我有点儿晕,我们是现在就应该进去吗?”黄少天口头抱怨。

        “走吧。”喻文州露出一个无奈的笑容。

        出人意料,冰雨耀眼的剑光所即之处,仿佛有一种力量驱散了触手的蔓延。黄少天几乎没废什么力气,就推开了这个仿佛防备的很严密的城堡大门。

        然后他面对内部触手摆出的“夜雨声烦♡索克萨尔”陷入了沉思。

        “奸情。”黄少天说。

        夜雨:“奸情,啾。”

        喻文州紧随其后走进了光线及其不好的城堡。他手里的法杖正如同发了疯一样,拼命地发出晃眼的蓝光。

        “我总觉得这里有点熟悉,”喻文州环顾四周,把手贴在了墙壁的凹陷处,“你呢?”

       “天底下的术士都住一个样的屋——不!等等!这里可能是陷阱啊啊啊啊!”

        门吱嘎开了,无事发生。

        黄少天:“当我没说。”

        里面是一条走廊,迷雾飘散在他们的身边,墙上似乎挂了画,但是看不清楚究竟画了什么。

        黄少天拉着喻文州的手,谨慎地问:“这是什么情况?你确定剑在这里面吗?”

        “是的,我确定。”一个跟喻文州截然不同的声音从后方响起,黄少天吓得一哆嗦,冰雨出鞘,剑光大盛,两把同源的剑交锋在了一起。

        “你好,我是剑圣夜雨声烦的一段记忆,我也是你的一部分。”金毛版本的黄少天冲正版眨眨眼睛,“哎呦我靠,别动手啊,我不是你的幻觉,索克萨尔那小子没事儿,跟他留下的记忆碎片在一块儿谈心呢。”

        黄少天有一瞬间恍惚,下一刻他看见周围墙壁上所有的画都显露出了本应的模样,银白长发的喻文州拥抱着金发碧眼的黄少天,露出他所熟悉的微笑。

        “这里的内容是一个意外。”夜雨声烦疯狂摇头。

        “妖怪,哪里跑啊啊啊啊啊啊!”

        长时间的斗殴之后黄少天终于接受了我偶像就是我这一神奇的事实,并直面了我暗恋对象本来就是我男友的惊恐。

        “冰雨的另一半。”夜雨声烦把长剑扔到与他头顶着头躺在地面上喘气的黄少天手里,“喏,我就是一段记忆,夜雨声烦和索克萨尔封印蓝雨的元素乱流并重归灵魂轮回后留下的记忆。现在我要回归于你本身了,那些疑问都从一会儿夜雨声烦的记忆里找吧。”

        “最后一个问题,先让我问完,”黄少天举手提问,“为什么我们家会有那么大的触手怪?”

        “那是我们的家养植物在五千年中自由生长的结果,你在想什么呢?”

        当黄少天的意识再度回归,他还是在那个走廊,喻文州半抱着他,两人一起倚在明亮了许多的墙面上。

        “少天,你没事儿吧?”比他早一步醒来的喻文州率先反应过来。

        “文州……”黄少天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那里垂下来一撮金色的头发。

        “少天你……”

        夜雨:“啾,奸情。”

        ……………………………………

         “……六芒星城堡不准备离开蓝雨城邦了。”喻文州似乎失去了语言能力,半天才干巴巴的憋出一句无关紧要的内容。

         “……我们还是先把正事定下不要王顾左右。”黄少天抑制着掐死夜雨的冲动,突然凑近亲了喻文州的嘴唇,然后抬起眼睫看向红了脸颊的恋人,“是吧?”

【喻黄】 “墨菲定律”

        给亲爱的的生贺,甜,假装是真糖投喂。

        一如高中写作文的文不对题,大概是偏题水平及格以上优良以下,来吧,勇敢 @三无睡眠君 ,亲一下亲爱的,虽然日常嘴上跑火车但我是真的爱你,生日快乐。





        如果事情有变坏的可能,不管这种可能性有多小,它总会发生。




一、

        第一件事情发生于高一结束的暑假。那个夏天灼热,知了哼哼唧唧地挂在树叶上面,太阳白花花的一个光团,酷暑要化开柏油路面。

        黄少天上的高中全市排行第一,号称素质教育自由发展,家长们总结其含义乃不补课随你浪,深感好孩子进了火坑。隔了两站路的万年老二则正在欢迎大家自由前来自习或者共同学习,“大家”包含了本校与外校的学生们,“学习”又名辅导班。

       黄少天家庭住址不幸距离老二较近,黄父瞧儿子一放假手速飞快,也不知道是抄完了还是写完了一暑假的作业便开始自由放飞,对比窗外早早自主学习的诸位学子,跟黄母嘀咕嘀咕就嘀咕着就给黄少天报了个隔壁学校的班。

        美其名曰:分科衔接。

        这年头啥都能衔接,幼升小小升初初中升高中,高一高二高三每个学期都要衔接下去,仿佛松口气孩子就要报废。黄少天蔫蔫儿提溜着书包,大清早睡眼惺忪下楼左转小卖部,先拿了点儿午饭钱买了根雪糕含着,懒懒散散打开游戏准备消磨去上课前的垃圾时间。

        手机屏幕反着人的视线,黄少天三秒之后就没忍住自己心中的叽叽喳喳声音。

        “阿姨,您怎么老看我啊,吓得我以为没付钱呢。”黄少天一笑俩酒窝,精神起来模样怪讨人喜欢,十五六岁男孩子孔雀开屏不分场合,对着大爷大妈也忍不住抖下两花里胡哨的尾羽。

        “说什么呢,这孩子?”阿姨瞪了这个小毛孩子一眼,半晌才说,“哎呦,被你一打岔差点忘了,不是,我咋瞧着你们要上课了呢?你是要上课吧?”

        “靠啊————————”两校早课共有半小时时差,黄少天满嘴雪糕一边狂奔一边问候了空气八百遍。

        跑进学校就看出来他不熟悉路况,转弯看见了来人脚上也收不住,天旋地转俩人碰了个满怀,卷子呈漫天飞雪状,黄少天眼疾手快好歹护住了对方磕向石头花坛的脑袋,然后自个儿把牙花子一合撞了人家一脸血。

        “嘶,嘶。”

        喻文州撑着地面爬起来,第一眼就看见浅色头发的少年吸气吸气再吸气,小心翼翼地拿舌头尖碰碰虎牙,一道血丝跟着雪糕融水从嘴角淌下来,活像是他见了鬼。

        “唔——zhe,zh——i——”黄少天含含混混的话掐灭在了擦在他脸上的纸巾里头,喻文州伸了手拉他坐起来,然后二人在收拾卷子的过程中共同迎来了震耳欲聋的上课铃。

        “……没事儿,就跟老师说说路上出事故了。”喻文州哭笑不得道,声线出乎意料温和,没什么这个年纪的孩子常有的粗哑或者高昂的嗓门。

        于是黄少天眼含热泪,挤出一个艰难的微笑。

        托了满嘴血的福,补课老师没难为进来晚了的黄少天,被他撞个正着的学生是帮老师拿卷子的,跟他一并坐在了前排空出来的位置。

         黄少天偏过脸,看见手边卷面上工工整整的三个字:

         喻,文,州。

        啧,怪是文绉绉的。黄少天想,然后往好心的喻文州送给他的餐巾纸上吐出了一口血沫子。

        旁边传来咯噔一声,某苍白面色的女生晕厥在了桌面上。

        “老师,她晕血!”



二、

        第二件事发生在高二开学。黄少天拎着大包小包和行李箱,顶着夕阳西下慢吞吞移动向宿舍,活像一只负重的乌龟。

        “黄少来得这么晚啊?”有分科前就是同班的同学吹着不成调子的口哨,给他指了指教室,“等会儿我去吃饭了,哎对,黄少,你猜咱新组的班几个女的?”

        黄少天打走损友压在他书包上增加重量的爪子,翻了个白眼:“路上我爸车坏了跋涉了半小时。女生有几个啊?反正有几个都轮不着你小子的。嗨干什么呢这个手,往哪儿搁呢,一个多月不见学会欺负你爸爸我了,儿子不孝啊。”

         “……五个,”损友及时收回爪子,酝酿了一下情绪,沉痛道,“五个女性,算上了咱班主任。”

        “卧槽!”黄少天发自内心地震惊了,“我们不是按照成绩划分的吗!这概率神特么的怎么整的,全体男生都考进了一个分数档啊!我单知道理科班男神比重大可这是要出家的人口比例哇,考出这个人数教导主任真该去买彩票,话说是不是他这个老光棍儿暗箱操作防早恋的。”

        “魏主任好。”最怕空气突然寂静,损友骤然间立正站好,黄少天闻言全身的毛都要炸起来了,颤巍巍回头对上主任高深莫测的眼神和不修边幅胡茬子,然后视线落在了他身后浅笑的喻文州脸上。

        怎么哪儿哪儿都有他。伴随着魏主任检查两千字今天交的发落,黄少天陷入沉思。

        “写完了吗?”身边白衬衣的喻文州温和声音,拿笔在黄少天桌面上敲了敲,笔帽反射出一道冷光。好巧不巧,他跟这个与自己一撞之缘的家伙分作了同桌。

        二人一个暑假交集仅限于一次亲密接触和偶尔擦肩的招呼,除却第一次都在前排,往后俩人座位相距没有一千也得八百——喻文州板正身姿坐前头,戴一副低度数眼镜认真学习;黄少天则热爱后排角落,昏昏欲睡或者昏昏已睡。
       

        “没有……”黄少天蔫里吧唧在白纸上又落一行字: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再次在我的心中重复着这句话,再度感到无比的愧疚与羞惭……

        “现在是饭点了。”喻文州温和地提醒道,“不去吃饭吗?晚自习到十点,小卖部还没开门。”想了想又补充道,“要不然你把饭卡给我我给你带一份回来?”

        黄少天被这份情谊感动了:“随便打两份菜就成,我不挑食,别太辣也别不咸食堂甜口也不错,对了不要纯素菜,米饭四两不要馒头花卷,汤就算了不方便,还有如果看见叉烧给我——打——份——”

        喻文州应声而去。

        二十分钟后,黄少天捂脸长叹:“食堂什么时候开展的秋葵业务喻文州你怎么选中的卧槽。”

        “秋葵对身体好。”喻文州沉默了一会儿,亲切诚恳。

        “我错了,我从一开始就错了,我再也不会让你帮忙打饭了。”黄少天双目放空,把这句话喃喃着抄在了检讨书上。



三、

        第三件事发生在高三寒假。冷风吹着吹着就把黄少天吹成了重感冒,穿着爹妈买的皮卡丘睡衣吸溜着鼻涕窝在屋里写寒假作业,有一搭没一搭画一只王八配图,不时打一个喷嚏。

        手机屏幕短暂的亮了一下,显示8号21点52分,黄少天红着眼睛摸过来,有气无力地喂了一声。

        “……少天,你感冒了?”那头是喻文州,温温乎乎的声音落在耳朵里叫人更加困倦,黄少天拿鼻音嗯了一声,蜷缩进被窝里,迫于嗓子压力难得言简意赅:“有事?”

        “没什么要紧事,”喻文州好像站在风口里,呼啸声吹得说话声音断续了片刻信号才又连上,黄少天听见他道,“那你记得喝药……嗯……还是不说类似多喝热水的废话了。好好休息吧,记得后天起每组组长要挨个去查同学作业完成情况。对了,后天有空吧?”

        哦……黄少天脑子转也没转,有气无力应了有,手机biaji掉在床上,哼哼唧唧翻了个身进入了浅眠。

        晚上睡得不好,第二天感冒加重,于是这一觉昏沉着到了后天大清早。

        黄少天痛心疾首自己又昏迷走了一天假期,深恨平日不生病要病就放假。抱着被子在床上滚来滚去滚去滚来,直至房门铃声响起来。

        黄父黄母都是暑假没有寒假七天的上班族,黄少天睡迷糊了,光着脚爬起来,想着外头大约是他先前点的外卖,一开门整个蒙在了家门口那里。

        “……睡衣还是挺别致的。”喻文州忍不住伸手撸了一把黄少天翘起来的头毛,无视掉对方因睡多了和羞耻涨红的脸,“我从楼下把你的早饭带上来了,就吃炸鸡?你感冒好些了?怎么感觉我给你买了润喉糖看起来还用得上。”沉吟片刻,“对了,作业写完了吗?”

        黄少天:喻文州你是恶魔吗!!!!!

        喻文州笑笑,他手里拎着个小盒子,此时提高一点儿放在了黄少天眼前:“今天我过生日,分你一块蛋糕。

        黄少天:“……生日快乐,阿嚏——”

        喻文州失笑,对着没什么烟火气的厨房张望两眼:“有面条吗?给你煮一碗清汤面吃,别这么看我,只会做面条,再多没有了。”

        黄少天再打了一个喷嚏,看起来又有点儿热泪盈眶的意思。想了想没好意思扑上去,只在喻文州进厨房之前从花瓶里掐了朵玫瑰:“假装生日礼物吧,咳咳,别看我,开学补上,要啥随你。”眼睛亮晶晶。





四、

 
        第四件事发生在高三。由于隔壁校园在黄少天高二升高三那年自由落体了两个准高三学生,全市学校紧急开大会,各校普遍配备了数个心理老师。

        心理课嘛,有空玩手机没空写作业,偶尔玩玩课上的小游戏。有喻文州在,永远能帮他挡住心理老师不详的视线,然后得到黄少天乐滋滋的不靠谱承诺,比如下次请你吃饭。

        说来黄少天原本是不太喜欢跟勤恳好孩子呆在一块儿的,然而习惯了和喻文州在一起,就像是习惯了温得正好的水,妥帖恰当,靠近了哪里都是舒爽放松的。

        不过他们看起来又确实不像彼此。喻文州高挑身材,校服永远穿得笔挺板正,上课听讲的时候安安静静蛮认真地记笔记,字迹从来工整。距黄少天观察此人应该属于勤勉型而非天才型,到底综合成绩也不错。然而回头看自己,又实在懒得努力,靠智商苟了许多年,玩闹了一路什么都没落下,走到高中整体中偏上,也不算难看的成绩。

        “唉,唉,文州,借我看看笔记。”黄少天压着声音,拿胳膊肘戳戳喻文州的腰窝,“化学,上节课的。”

        喻文州于是慢吞吞细条慢理地收拾书包,半晌才从中抽出一本笔记,如果不是黄少天了解此人一向慢动作,非要认为这慢镜头是故意找茬一样的。

        “这道题我上课没看懂,”黄少天嗖嗖翻到某一页,在前排俩人的联机打游戏声和全班的嘈杂声中压低了嗓子,“第三小题,干嘛要写这个,这个方程式不行吗。”

        “是这样……”喻文州跟他一起凑着说话。年轻的女老师起先还忍着脾气继续讲梦的解析,这时候实在忍不了,半截粉笔曲折拐弯地砸在黄少天脑门上,此人无辜地“哎呦”一声,下意识睁大圆眼直瞪上了老师。

        “你你你,黄少天你反了你了,上课写别科作业就算了,玩手机,交头接耳,还带坏人家好学生,现在哪本书放在桌子上装什么样子,嘻嘻哈哈我都听见了。”说着大步流星走来,“化学?你化学老师什么名字!等会儿我让你们化学老师给你把作业布置十遍!”

        这女老师是这学期才从别处调来的,刚毕业没几年,不太懂得这处校园老师不管、孩子起飞的本质。黄少天尚未反应过来,女老师大步流星走出教室。

        “黄少黄少,对不住啊,连累你。”前排男生还算有点薛定谔的良心,拱手抱拳道。

        “滚滚滚,滚一边儿去。”

        女老师带着五大三粗的化学老师进屋,正赶上此情此景,把化学老师领至此处,嘭得关门走了。

        “这……”化学老师还算通情达理,知道黄少天这个话唠虽不一定没说几句话,但绝对是太突出当了典型,又不好刺激红了眼睛的新老师,“你们都谁说话了?”

        前排俩男的做鹌鹑状,黄少天勉强缩了缩脖子。喻文州想了又想,抓住黄少天垂下桌面的手,捏紧一下,站起身:“我,我们有道题,上课没听清楚,想要讨论一下……对不起老师。”

        赶巧俩人在化学这儿都算得上好学生,化学老师好好先生的脾气,推了推无框眼镜,踌躇半晌:“你们各自五遍吧,光写这道题就行,再来800字检查,下周上课交。”

        于是俩人顶着心理老师并不能抚慰人心灵的目光熬完了下半节课,前头的人全程后头点头哈腰,黄少天在老师面朝黑板时候比了俩中指。

        眼观鼻鼻观心,左右想来定锅不平,黄少天气哼哼看向同桌,灵机一动或者脑子一抽,张嘴道:“他们失去我了,文州,还是你好。”

        “那甩了那群小妖精,跟我跑吧。”喻文州比个口型,手在桌面下拍拍黄少天的指节,笑得狡黠,不那么像个乖乖的好学生。

        黄少天听到扑通一声,胸口有那么点儿莫名其妙的滋味。


五、

        第五件事情发生在毕业典礼——好吧,这一次纯属凑数,整个都不算是坏事——不要钱的烟花放了漫天漫地,映着远处的水面化成迷蒙雾气。班上仅有的几个女生穿着礼服长裙,男孩子西服穿好领带打起,脸上稚气尚未褪去,却也少有的人生至此几分正儿八经大人样子。

        “有人刚刚给咱班班花告白了。”黄少天看着烟花在头顶散开,碎光倒映在眼睛里,纯黑底色上五彩斑斓,缤纷着最后最绚烂的光景。

        喻文州手里拿着不知道哪里来的花,大约是同学互赠的,或者谁送与他的毕业礼物。黄少天觉出对方贴着自己坐下,脚共同垂在桥边。

        “咱班还有班花?”喻文州声音有一点儿笑,细嗅身上还有点儿清浅的酒味儿。他比自己大刚好半岁,早过了禁酒的日子,黄少天莫名有些烦躁,吸一口气,湿漉漉的泛着青苔气息。

        黄少天少有地不太想说话,远处人声喧嚷,灯火照不到的地方与那些人隔绝成了两个世界,一边光明,一边黑暗,喻文州在他耳边轻轻呼出浊气:“怎么了?”

        “你,报的哪所学校,觉得志愿能去哪里?”黄少天抿嘴破了禁忌——毕业典礼在下分之前三天,约定俗成把最后的狂欢不当成终结的样子——他抬起眼,喻文州的碎发黏在额前,眼睛是浅色的,从来带着笑,这时候看竟有几分剔透的凉意。

        “……本地。”喻文州把玩着手里的花,似乎有点儿奇怪黄少天为什么问这个问题。

        黄少天突然有些莫名的雀跃,又借着夜色有了不靠谱的底气。

        最后一波烟花是浅金色的,长长流光溢彩,他站起来又俯下身,深吸一口气,吸得脸颊发红:“我突然觉得今天有点儿适合告白。”灼灼视线落下,他往后贴近抓紧了栏杆,“喻文州,我,你别觉得恶心,我,喜欢,嗯……你记不记得以前那谁说过给我算一卦一辈子没妹子的桃花运,我当时气得差点砸摊子那次……算了直说了,喻文州我喜欢你。”

        玫瑰别在他领带里,喻文州落了一个吻,浅金色流淌入浓浓夜色,总算最灿烂不过,最圆满不过。

(完)

不好看不退货不许笑谢谢(●—●)

【野尘】梦醒时分

野尘  梦醒时分

梦里是大雪。

吕归尘不曾在南淮见过这样大的雪,凤凰池的水面结了冰冻,拴在岸边的琉璃花灯受不住寒气破碎了,流淌出深浅色泽的光,混浊而又昏暗。

所以他想,这大概是梦境吧。

心里空荡荡的,吕归尘想起来自己是南淮的一个外来的小世子,在这里没什么朋友,也没什么挂念,热闹和喧嚷都是别人的故事,他格格不入,除去孤单倒也简单。

他走过关了门的烫沽亭,行过结了冻的文庙钟,路边的糖葫芦被泥人握在手里。吕归尘扔了枚铜缁,咬一口糖球,硌牙且酸。

他四处张望,喊出声音来,雪把头发染了白色,却喊不出他要找的人。

应当有什么人在的,他想。

那人有一双漆黑夜色般的眼,脾气很倔,看人的时候凶巴巴,像是被揪住了尾巴呲牙的小老虎。

他曾经有一个朋友,他很想念他。

他们本应当年年相约同醉,但此刻回首,彼此都已不在。

(完)

就……证明自己没出坑

【和亦和】论被揩油的传承

众所周知,武当居字辈大师兄郑居和是个温柔亲切的三好美人,三好乃脾气好样子好气质好,此人爱好是扶年迈老奶奶过街巷兴趣是给迷路小娃娃找爹娘,武当弟子众口盖章往日里谁在山上冲撞了大师兄诚惶诚恐之时入耳都是温声细语“我的错”。香客们上武当山来祈福,不论何时瞧见郑居和,全是弯了眉眼和和气气的笑模样。

据说当初郑居和接过师叔的衣钵管香火,十里八乡的女香客闻风而动围了道观里三层外三层观赏,当时就有几个痴痴追问道长可否还俗的姑娘,求姻缘的算红鸾的抢了八成月老庙的生意,一时间课业都成了赶走前来挑事的算命先生。

郑道长淹没在姑娘们的包围圈中,当中更有胆大者对美人道长动手动脚,郑居和面带微笑不动如山度日如年终于熬到了师弟们长大成人可直面滚滚红尘的日子。居字辈中老二轻狂老三淡漠,郑师兄当即推了活给兴致高昂而不知未来惨象的老四,自个儿去长生殿纳穗寻了份清净,日子倒也逍遥。

可怜的小宋道长穿了新衣服美得揽镜自照数次,只是到了上岗那天去的像只花里胡哨的孔雀,回来了一只拔毛土鸡。





这日郑居和打点完武当内外收支,检查过新入门弟子的课业,教训了沉迷雪月佳人的小棠,照例掐指一算,卦象算出个凶来,正蹙眉想着呢,外头宋居亦一身脂粉香气逃难似的来了,瞧见大师兄那刻当即哭的像个两百斤的猴子,抱住郑居和的腰嗷得一嗓子梨花带雨我见犹怜。

“大师兄,这个世界好可怕啊啊啊啊啊!”

郑居和哭笑不得,拍拍小宋的脑袋叫他从地上起来,好容易拿哄孩子的手法唬得宋居亦抽抽搭搭止住了干嚎。

“小棠送来的点心,别告诉他我全给你吃了,唉,茶凉一凉再喝……”郑居和看着这个成人身量的大孩子,叹气,“居亦,你的功夫不是白学的,她们逗你便是,你怎么真叫她们占了便宜。”

“都是姑娘家,总不能真动手打吧……我哪有师兄你那种手段,唬得小丫头片子团团转……”宋居亦抽抽鼻子。

郑居和斟茶的动作顿一顿,抬眸对上师弟一脸貌似精明的单纯真诚。要是真问小宋道长郑师兄的手段在何处,恐怕宋居亦也说不上来,他只知道现在的郑师兄笑盈盈往那儿一站,连天机楼来八卦的凶悍女侠都是只敢远观而不敢近轻举妄动的。

“……大师兄你以前真是艳福不浅,那么些问你去了哪儿的漂亮太太漂亮丫头。”

“又瞎说了,”郑居和回过神来,似笑非笑吹一吹茶沫,“你又不是小棠,怎的又不知道红尘三千于我道家乃身外之物的道理。”

宋居亦挂着泪痕挨了脑壳上轻轻一敲,兀自傻笑:“话都是这么说的,可人在世间,我不求红尘,红尘却还来找我呢,”没等师兄回话,眼珠子一转觍着脸上前,“对了大师兄,明儿陪我一道儿去嘛,就当带带新手,你有空的对吧。”

郑居和警惕地看向师弟。

“好吧……”宋居亦视线一歪直冲天空,“有家小姐非要你去给她算一卦,我应付不来便答应了。”

“大师兄你不要走!我去给你偷闻师叔的桃花酿!!!”

“大师兄!!!!!!!”

这凶卦当真算准了。被迫出卖色相的郑道长回身微微一笑,决定明日寻个由头让老四再陪老五跪一宿金顶。

“那好吧。”

小宋道长喜极而泣。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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梗改编自神兵利器,论被揩油的传承

躺平求评论

【野尘/TBC】霜红 01



着黑甲的少年人微躬着腰,四根手指缓缓抚过枪身,沉淀着碎金色泽的长枪握在他手里似乎猛兽被擒住了要害,顺服的过分。他挪动小步,枪杆与小臂舒展伸至平直,枪尖对准垂落的枯叶微微颤动。他听到自己的呼吸碾碎在心跳声里,如同那晚落进耳中虎牙肃杀的啸声。

一线乌金的光芒脱手而出!




“极烈之枪,破一切圆。”黑袍的男人站在花丛尽头懒洋洋拍手,“比上次抓住你偷懒时更进益了些。”

“将军。”姬野闻声猛的站直了身子,窘迫只在面上出现了一瞬又硬生生被压了回去,于是息衍对上了自家学生一张过于僵硬而颇显狰狞的脸,“我……”

息衍心说自己挑来个傻徒弟场面话都憋不出一句,摇头继续道:“枪法倒是操练的不错。就是不知道我给你的几捆兵书你背完了没有?背了几句?”他上下打量着浑身不得劲儿的学生,叹气道:“总不会一个字儿没瞧吧。”

“我……”姬野直直瞪着息衍,声音却跟掐了线的风筝似的不知往哪里飘去了,接下来便是一副咬着牙要打定注意做那没嘴葫芦的模样。

孺子难教也。

“姬野,你跟了我做学生,是想有朝一日披挂上阵作那统帅千军的将军呢?还是想碌碌无为当个冲锋陷阵的无名小卒?”息衍手心向下虚压止住了姬野喉咙里的话,面上淡淡的看不出喜怒,“想不明白?枪练得再好,不过是个极致武夫罢了。”

他盯了学生油盐不进的黑沉沉眼眸半晌,不知忆起了何事,忽然笑起来。

“尘少主堵在门口等我放人了。准你一天假,想明白了再来有风塘找我。”

姬野抓枪的手骤然紧了一下,迟疑地盯住将军挥手远去的悠闲背影。





息衍的府邸正对着紫梁街外的一处街市,门上牌匾书了“有风塘”三个大字,用的是百里景洪最得意的斩石体,凌厉雄健,苍苍然的古意。

吕归尘等在门口无事可做,好在他十分长于发呆,方才树丫上趴了只不知哪里遛出来的奶猫,他便观察了会猫儿懒洋洋舔爪子。息辕出来找他吓跑了猫咪,于是他又盯着国主赐的匾额看,神情认真的几乎要让人以为他是哪个书法鉴赏的大家后人。

“公子?公子?”

直到身后的小贩唤他时吕归尘才忽然意识到自己可能挡了人家生意,刚刚要赔礼道歉又听出了小贩声音里含的一点笑滋味,“公子莫不是在等人?听方才那位小军爷的意思,怕是还要等一会,不如买个烙饼边吃边等吧。”

滚热的炉子,袅袅白气,竹筐里叠着一摞喷香的大饼,吕归尘吸吸鼻子,承认自己确实饿了。

“我忘记带零钱了,”他犹豫着摸了摸口袋,诚恳的歉意,“一个金珠,找的开吗?”





纵使宛州四季如春,现今的时节也到底是深秋了,有风塘里火炉暖了满园十里霜红开的正盛,一墙之隔的小巷里早已瑟瑟秋风。

姬野一步跨出有风塘,白晃晃阳光落进瞳孔刺得他眯了眯眼睛。

“快走快走,”他扯开领子露出汗津津的发丝,向着刚刚拿了一张大饼的好友龇牙咧嘴,“将军总算是良心发现准我假,我得趁他没改主意前吃点好的犒劳胃。”

至于某个正在喃喃“近来是时兴拿金珠买大饼吗”的小贩便不在他的考虑范围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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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有没有c的tbc

整理草稿翻出来的被自己萌到了然后就没有然后了,(捂脸)我去写下一篇

1个自言自语

楚留香手游武当大师兄,温柔美人邪恶满点日常带一大家孩子,喝醉了会扔北冥盘曾经被女香客排队调戏,每天都在心累仍然笑咪咪,连撞了他都会说我的错小心再小心过分了啊的和蔼小道长,以下9P张嘴吃我安利

P1 和、光盘
P2 大胆狂徒竟对道长做出……
P3 隐藏实力
P456 一杯倒
P78 被揩油的传承
P9 大师兄带头跳金顶

对了,他有群吗?没有的话我自己建了_(:з」∠)_

群号597686703

【百苏】食色


圣人曰:“食,色,性也。

作为一名天罗杀手,而且是个年纪尚小定力极好的杀手,苏秀行只同意去了色字的这句话,他曾经屡次在美人面前坐怀不乱,又或者清浅一笑割断了美人头。

若说女子,他见过的绝色美人可不少,可惜一一回想起来大都是些刀尖舔血面不改色的凶悍角色,亦或是表面温温婉婉巧笑嫣然只为捅他一刀的漂亮姑娘。

想这事时苏秀行正披了新衣坐在屋顶,眸子里盛了满当当一整个南淮城,手指修长绕着红绳跳脱,织就一朵绽开的金菊花,再变换成翩然欲飞的蝴蝶……耳朵里听得院中靠近的脚步声停了一下,然后是颇有些吃力的攀爬。

“唐国主亲自爬屋顶,”乌溜溜的眼睛上下扫一圈,抑制不住的笑,“也不怕叫人看了去。”

百里恬从表弟背后摘下乌发间别的一片落叶,呼吸还有点喘,眉眼间已是暖融融的:“瘦了。”

“对啊,这次去的地方伙食太差,吃了觉得真是浪费钱,不吃还没有填肚子的东西,表哥你还记得上次答应我带我吃什么吧……”下巴一扬,终于憋不住笑得开怀。

正是灯火初上的时候,灯光隐没了天光,喧嚷声中是热热闹闹的人间,苏秀行对着表哥的笑脸看来看去,深吸一口气提起轻功,拉着百里恬往集市上大步去了。







苏秀行吃饭向来是酸甜苦辣样样不忌,且这两年走南闯北,倒是在任务之余吃了不少美味,更滋生了对“食”的喜爱。他伸筷子从百里恬面前夹走一块浸着辣油汤水的鱼肉,舌尖上一滚就吞吃下肚。

苏秀行是真的不怕辣,但更真的是喜欢自己辣滋味下肚时候表哥欲言又止的神情,面颊酡红,鼻尖微微出了点汗珠子,眼睛里还是浓墨重彩的兴奋气。

百里恬拿筷子打他的筷子:“别吃多了,小心坏肚子。”话止于此,反正是拦不住的,从小苏秀行的舌头比就他的胃坚强百倍,往往隔日吃痛了肚子才嚷嚷着难受。百里恬拿他没办法,宫中常备了配好的胃药,只等到时候苏秀行猫一样的眼睛眯起来,千难万险喝一碗苦药汁下去。

苏秀行又夹了一筷子红辣椒,染在嘴唇上烫出一片艳红,瞧一眼就让人嘴巴疼:“表哥,你尝一口,就一口。”

百里恬扶着额头,觉得自家表弟三岁不能更多了,倾倒酒壶为自己斟满了琼浆,只看得咋舌。

这家酒楼的水煮烤鱼的确可谓城中一绝,百里恬口味清淡,但少不了舍命陪君子,夹着肉在清水里一搅,留下一碗红油,才能好好品出酥香鱼皮鲜嫩鱼肉的滋味来。

两个人一个光顾着吃鱼,一个光顾着喝酒,偶尔打趣的话说一说,倒是和谐的很。

一顿饭吃了大半个时辰,天色暗得更深,苏秀行出来牵着百里恬的手在街头走,冷风呼啸,天地间似乎只有手心一脉春风。

百里恬像是领了个小孩子,对表弟的需求判断直往十岁以下走,买了一怀吃的喝的玩的,点心什么还能抱着,糖人是决计不能留到晚些吃了,苏秀行含着半截凤凰翅膀,甜滋味化开心满意足。

还是唐国的地界好啊,在别处每天装成少年老成的模样,否则要镇不住场子,连糖都少吃了不少。想着天罗那群老顽固再想想南淮城里春风和煦的表哥,再一口恶狠狠地咬碎了凤凰头,苏秀行皱起鼻子来,把天启的一团乱麻从脑袋里赶走,手指勾着百里恬的指尖蹭来蹭去,直到被整个覆在手掌里头。

“还想吃糖葫芦吗?或者再逛一逛?”百里恬温声细语,“现在吃不下还可以拿起来回去吃。”

晶莹的一层暖金附着上圆滚滚红彤彤的山楂球,灯光下远远的诱惑,苏秀行咽了口唾沫坚决道:“不行,下次吃。”又轻飘飘笑,“表哥,你眼底青色深浅我还是能看得见的。好意心领了,打道回府,陪我睡觉。”

毕竟是乱世,但凡有志之士必杂事缠身,百里恬能有清闲才是件怪事。不过现在苏秀行懒得理这些乱七八糟神神鬼鬼的事情——越靠近南淮,他越觉得整个身子都软了,懒洋洋只想让人拉着至亲吃饱了睡一觉。

温柔乡,英雄冢。

摇头晃脑地把剩下的糖人全塞进表哥手里,苏秀行瞧着那侧脸莹莹如玉,眼角眉梢都是宠溺纵容,忽然觉得这句话过于对了,连同食色性也都让人忍不住赞同。

“秀行?”

百里恬怔怔把突然黏上来的表弟搂紧了,揉一头青丝,“好了,我们回家。”

(完)

在期末修罗场前爆发了对表哥表弟的爱

化痛苦为粮食,食之无味(。)

话说有想点梗的吗?CP即TAG,我个人正逆无差不开车

PS坑品不好,产粮随缘

【野尘】 在一个寒风凛冽的夜晚 01

直到半小时前,姬野仍趴在桌子上睡觉,吕归尘则拿了本物理书在两人中间扇风。

表针已经走过了八点半,楼外黑漆漆的高低树影勾勒在结着薄雾的窗户上,随呼啸风声瑟瑟发抖,颇有种鬼气萦绕的氛围。

现在是一月份,在离春节和高三期末考都只剩一月左右的节骨眼,大考连着小考,晚自习额外自习接着早自习连番倒,教室里的空调孜孜不倦地工作了十几个小时,而他迫于班里女孩子们的尖叫整整关了一天的窗户,鼻息吞吐间的空气绝不比高温发酵的咸菜更清爽。

吕归尘想着想着就有点走神,物理书书页直往姬野脸皮上甩。他面前摊开的数学卷子已经半节课没动过了,卷面上的数学公式和圆锥曲线在长时间的注视下变成了一堆复杂错综的神秘符号,手拉着手缠绵在大脑里大跳踢踏舞。

盘鞑天神在上啊,这道题究竟说的什么!

吕归尘换了拿书扇风的手,细眉无意识拧成一股扭曲的麻花,几乎是直勾勾地盯住纸面上一个“解”字。

“喂……阿苏勒。”

“嗯?”

“……有吃的没?”姬野由昏天黑地的睡眠中被自己的胳膊硌醒,头一句话问得活像饿死鬼上身。他不必友人回答,手就由对方胳膊肘底下穿过又埋进兜里毫不见外地摸出来一块牛扎糖,半闭着眼睛扔进嘴,“晚自习到十点半……这是要活生生饿死个人啊……我说,咱们逃课出去吃顿宵夜吧。”

吕归尘那边一声没响,姬野也不奇怪,能怂恿动身边这个在某些方面固执刻板的要死的好孩子逃课出门才是见了鬼。他抬起眼皮,瞥了一眼吕归尘与他睡前相差无几的试卷进度又瞥一眼钟表,打着哈欠感慨。

“你说做题跟那谁,王阳明,跟他格竹子不是一样的嘛,我看再来三节晚自习也出不来答案。”

“……”

吕归尘·少数民族同学·沿海发达省份学习时间三年·经常被忽悠·帕苏尔,在逻辑谬误前突然感受到了智慧的醍醐灌顶。

“咱们去吃哪家宵夜?”

姬野看了看诚恳至极的一双浅棕色眼睛,又看了看手机上的大风黄色预警,骤然升腾起一种交织了负罪感和成就感的复杂情绪。

可能的TBC

【百苏】滤镜

唐国公百里恬曾经一度觉得自己的表弟本质上还是个乖巧懂事的孩子。


这种出自一个爱弟心切的哥哥的话通常来讲并不会是什么罕事。可若是“乖巧懂事”四字配合上这位表弟“青衣鬼”的名头,就显得不单单离谱了那么一丁点。当年春山君一席青衣入天启时也不过未满弱冠的年纪,眉目清秀笑容灿烂,举手投足中纤长指间珠光闪烁,却不似罗刹也可止小儿夜啼了。

笑话,都要死了谁还管索命无常的丑俊?

可怖归可怖,客观事实还需得承认:苏秀行生的好看。自打百里恬记事起看他表弟就是个秋水眸远山眉的美人胚子,此人美而自知且以此为傲,还是尚未到达青春期的小娃娃时就建立起凭一张漂亮皮相硬从厨房掌勺家的大闺女那里讨了几个月的糖吃的丰功伟绩。而这件事之所以施行数月未被告发,只因当事者把一半的糖拿去给了表哥,还黏黏糊糊地缠着百里恬邀功,并威逼利诱对方做自己的共犯。

由于百里恬自少不喜糖果,大半零嘴最终落入苏秀行嘴里,在某个如往常一般并排在屋顶荡脚看星星的晚上百里恬第一次认真思索自己是不是被骗了。漂亮表弟含着糖块巧手一翻勾出个“恬”字,若有所感追问表哥在想什么,听闻随口诌的“在想以后给你许配哪家的小姐”后面色大变,直逼得百里恬发誓自己胡说才罢休。事后百里恬扪心自问,定是美色昏了君心,哪有答应年方十二哭闹不娶的世家小公子的道理。


往后逃起命来百里恬就没什么心情考虑这些事了,天晓得他二人跟着苏七公跑的灰头土脸为什么还会发生乡下姑娘瞧着没蒙好脸的秀行脸红的插曲。百里恬半夜从纷杂的梦境中惊醒,只觉得漫天星辰像是要盯透他肉身的魂灵,身侧苏秀行睡得迷迷糊糊凭本能摸索着牵住表哥的手,整个人被圈进怀里还怔了半天才忆起今夕何夕。




“我欲以至酷之血腥换取黎民安乐的未来,你愿做我的刀么?”

“告诉我锋刃将指向何方?”




再后来苏秀行掌中的花绳替换成了冷冽的刀丝,红橙黄绿各色宝石戴在手指上被初见的顾小闲疯狂嘲笑颇有暴发户的气质,死丫头笑完了又神神叨叨跟他说什么某龙家人切身经验身为刺客想保命一要运气好二要求生欲强烈自己作为前辈对他如何叮嘱云云。

把她轰走后苏秀行摁着额角思考怎么写寄给表哥的信,脑子里却走马灯一样一遍遍上演自己初次任务的情形。那天运气真的奇好,得手时一场大雨几乎像是滔滔西江水冲刷掉所有留在石板上的血,苏秀行拼命地呼吸,然后无声地大笑,他摇摇晃晃地撑着墙起身,走之前从口袋里摸了颗糖扔进嘴里。

百里恬大概不知道自家表弟是什么时候开始杀人的,这点苏秀行很满意,不过他知晓表哥总能从天启阴影中流出的新血里隐约嗅到属于骨肉的气息。

“我没杀那么多人。”披着青衣新竹一样挺拔的少年认真解释道,“真的,我身价比较高,出手比较少。”他拉起缰绳要走,又飞身下马扑进百里恬怀里。百里恬一寸一寸抚摸他的脊骨像抚摸一只幼猫,然后目送他策马离去。



他是来天启找那个龙家女人算账的,不知道为什么最后反接了单似乎可能搭进命去的生意。苏秀行骂够了奸商反坐在天启的酒馆里抱着椅背看外面的星星:“唉,早就知道要把账算的清些。”他蛮不讲理地戳身边端坐的小铁,“喂喂,你得把运气分给我点,我留着命还有别的事做呢。”

百里恬站在南淮最高的楼台上远眺,目光掠过明月和星辰。



他是青衣鬼,他是春山君,他是唐国国主最锐利的锋刃和最最亲密的表弟。

百里恬最后赶到时只来得及跪坐在西江的水畔握住表弟柔软的手指,水是冷的,秀行也是冷的,冷的他打颤,想到冰凉的琉璃瓦和寒气彻骨的夜晚。



他想起很久以前,苏秀行翻了许久的花绳又用红绳一圈一圈绕起自己的手指,懒洋洋猫一样靠进表哥怀里。百里恬小心撑住两人平衡叫弟弟别闹一边默许对方的额头碰上了自己的侧脸:“哥哥,你指辅星给我认吧。”

声音轻的要融进夜色里面。

(完)

艰难复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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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尘】

平均每天吭哧一百字的卡文产物,时间点是阿苏勒兵败后回到东陆后的初春,日后乱世同盟中的野尘月三人刚刚在澜州会合。 @凉缘   姑娘的点文,食用愉快w





是夜,万籁俱寂。

吕归尘从一个溺水的梦里挣扎着醒来,睁眼是从雕花木窗外落进来的青白色月光,光影透过窗纸在地面上形成大小不一的光斑,深深浅浅如同湖水,散开一圈一圈的波纹。

他向来浅眠而又不易做梦,即使梦中也往往只有成片走不到尽头的黑暗。很小的时候苏玛会在这样无眠的夜晚坐在床边抚摸他的额头。长夜漫漫,偶尔朔风在女孩的裙摆上游走碰响铃铛,和着片缕笛声落在他枕畔。

吕归尘又想现在自己离那样的夜晚已经很远了,中间隔着千万里路途和十几年的光阴,还有女人白顶帐篷外围着的厚重毛毡。

距离木兰长船载着他回到东陆已经一月有余。吕归尘尚能回想起在海上漂泊了三天三夜后再次面向陆地的恍惚。那时候姬野一手抓着乱七八糟的头发一手拉着他防止在拥挤的人群中走散,嘴里还在不停地抱怨这个小镇阴森森的天气,吕归尘的心却因此奇妙的安定下来,就像是十六岁那年战场上他提刀策马一路飞奔至军营,而后确认姬野平安无事的心情:明明事情没有什么实质的改变,人却仿佛浮萍有了依靠,再无流离之感。

远远的似乎有孤鹰长唳,侧耳却只余风送来苍然云板之音。

天色渐明。










后半夜的清醒所导致的结果是显而易见的,吕归尘披了外衣迈出门槛时恰好迎面撞上一股冷风,整个人失去平衡差点歪倒进墙边的矮松。

“阿苏勒。”

姬野正抱着虎牙与项空月说话,远远看见他,伸手招呼过来。吕归尘走近了便被诧异地打量一番:“你没睡好?”

以对方察言观色的能力尚且能够看出自己的困倦,想必自己眼皮下的青色已显眼到了一定程度,吕归尘无奈点点头,只暗说希望在项空的眼里自己不要过于娇气为好。

“吕兄弟抵达东陆不过月余,衣食之类尚未习惯,想来水土不服也是有的。”项空月摇着折扇插话道,天知道他如何在春寒料峭的晋北着一身单薄长衣而嘴边仍能噙着一抹分毫不差的笑意。日后熟稔起来吕归尘才晓得对方的秘术在某些无关痛痒的方面也常常派上用处,不过此时他只是被看得有些发窘,捻着影月刀鞘上垂下的流苏沉默着不知作何应答。

“他算半个东陆人,没有什么服不服的,”姬野微微地皱眉打破诡异的沉默,接着刚才的话头道,“你继续说,那些投出去的信怎样了?”

“这一批大约有三四十人,”项空月收起笑,眉宇间罕见的有些严肃,“没有差错的话我们大概会在这里停留几日,等到接到印着鹰徽信件的武士们全部到达后再往南边行进。”

“没有差错?”姬野黑沉沉的眸子紧盯着项空月,嘴上重复着这四个字。

“鹰徽印上加了我的秘术,送信的方式绝对安全,而我们现在力量弱小尚且还没听说有引起哪方势力的关注,”项空月笑道,扇子合在掌心一副自信至于自负的神态,“说起来,往后的日子才会越来越难过吧。”

嗯。姬野似乎自觉地忽略了后半句话,转过脸面对吕归尘:“你如果不算太困的话我们可以出去转转。”










晋北八松城。

以往吕归尘只在地图和殇阳关下几个澜州军士的夸口中见识过这座不大不小的古城。初春冰河开化,街上朦胧水雾难以形成降雪,却又到底不比南淮水乡的模样。雾气被冻实了涂抹在窗棱飞檐上,好似秋日里霜花结成薄薄一层,镀着晨曦的金边,泼墨山水一般真真切切在眼前缓缓展开。

大半个时辰前吕归尘跟姬野解释说自己困过劲儿了便也就不怎么困了。那时姬野背对着他费劲地用一根皮绳把虎牙绑在马上。青骓乖觉地低着脑袋,马蹄敲在青石板上当当作响。

“那正好。”姬野终于被磨没了耐性,吕归尘哭笑不得地投向那个死结的视线被一只手拦开。姬野翻身上马,笑声朗朗有如金石掷地:“走,咱们喝酒去。”













将近晌午的时刻街上仍没有什么行人,偶尔能看到人影也不过是须发皆白的老人坐在门槛上抽烟。姬野索性放松缰绳,由着坐骑小马驹一样在城内撒欢地跑。

“以前将军和我说过,八松的雪景是很出名的,可惜咱们还是来的晚了一些。”

“嗯。”

“……你没事吧,怎么跟个锯嘴葫芦似的。”姬野沉默了一下拍拍马背,青骓放慢了步子,容许他扭过头来。

“只是昨晚没睡好而已,”吕归尘按住姬野的肩膀提醒他看路,无声地笑笑,“不是要喝酒吗?前面就是酒馆。”











姬野把马栓在店门口,撩起棉布帘子先一步进去,扑面是一股混合着肉香的暖气。屋子里意外的有不少客人,统共三五张桌子把小店挤的满满当当,听他们言谈间似乎是多年未见的老友重聚。

“酒,上最好的酒。”

“来嘞!”店小二应声过来,细细的眉毛底下一双带笑的眼睛,引二人在窗边唯一的空桌子坐下,“二位真是好口福,昨儿晚上才进了烈酒,蛮子那儿叫什么,什么古尔沁的青阳魂。”

吕归尘感到姬野的视线飘到自己身上了,带着一点莫名其妙的犹豫,他拢着暖手的茶笑笑:“那就来一坛吧,再要些下酒的小菜。”

古尔沁美酒的香是很醇厚的,明镜般澄澈的液体嗅起来像是团燃烧的火焰,阳光驱散走八松城中青灰的雾气暖洋洋地盛在漆碗里,依稀又是有风塘中息将军留下学生莳花后犒劳他们饭食的午后了。

那时候息衍会给他们真真假假地讲自己做山贼的日子,说当年口袋里面没有什么钱,过的是管上顿没下顿的日子,孑然一身倒也潇洒自在。偶有一次和另几个山贼在附近城中赌赢了小半袋金珠,合计一下竟然全买了酒喝,钟鼓醇酒红烛美人,竟比做将军更有几分滋味。

人生得意须尽欢啊。息衍大笑着为两个学生斟满醇酿,酒在紫琳秋圃下埋了太久,入喉尽是淡淡花香。

吕归尘抬起头,姬野已经把他那碗酒喝干了,点漆般的眸子沉着碎光,说不清楚什么神色。一碗接一碗的青阳魂倒在他唇齿间,整个人如淋洗过的长枪一点点泌出冷冽的寒意。

“阿苏勒。”姬野撑着桌案,话中带三分醉意,“以后你回到草原,再请我酒喝,不醉不归。”

窗外一只低飞的燕子掠过长街,远远看便是进到夕阳里去了。









这是共王二年的三月,春天从每一根草下的泥土中钻出来。后世的史书记载这一年昭武君兵败率残部退回东陆,数月后其麾下蛮族骑兵全数编入羽烈王天驱武士团,九州步入“乱世同盟”的时代。少年们的手交握举起点燃一个时代的火把,火光中苍青色的大鹰衔着指环张开双翼,眸光威严宛若神明。


(完)